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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读任正非
原创:景成芳 日期:2019-06-17
长青导言
企业家是企业的天花板。企业要持续发展,必须依靠企业家自身的不断成长。品读任正非,或许就是加速自我进化的一种方式。

文/景成芳,

深圳市基业长青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资深合伙人  


从个人多年管理咨询经验来看,企业家往往因过往的成功而过度自负或自恋。再加上中国文化中的“君臣思想”和“权谋之道”,导致企业家个人很难做到开放学习和自我批判。


但是,也有像任正非这样的少数企业家,能不断突破个人成长瓶颈,不断实现超越。


惟其艰难,才更显勇毅;惟其笃行,才弥足珍贵。细细品读任正非,或许能给我们带来一些个人成长上的启示。


企业不需要哲学家,不代表企业家不需要懂哲学


有人说,任正非是哲学家。此言差矣!做企业还是要务实,做一些玄虚之事,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如何做得了企业?!在这层意义上讲,任正非说华为没有哲学,他也不学哲学,华为所有的哲学就是以客户为中心,就是为客户创造价值。正所谓虚则实之。


但是,企业家不是哲学家不代表企业家不需要懂哲学。伟大的企业家确实需要具备深厚的哲学底蕴和哲学思考能力,需要具备各类关系的宏观把握能力,需要具备不同文明和文化的穿透力,需要具备各种企业悖论的驾驭能力。因此任正非还说:“国家发展要靠文化、哲学、教育,这是发展国家的基础”。


哲学是关于智慧的科学,是学问之学问。按照IBM总结的“知识金字塔模型”,数据是底座,数据之上形成信息,信息之上是知识,知识再往上才是智慧。所谓智慧,是一个人看待问题、解决问题的态度、方式和境界。而哲学虽是“无用之学”,但却能帮助企业家变得更加富有智慧,更好地认识自己,学会独立而系统的思考,避免“只见树木、不见森林”的狭隘,把握事物存在的本质和运行的规律,洞察人生和商业的意义,在顺境中保持危机感,在逆境中转危为机。投资家罗杰斯曾说,应该读两类书:一种是哲学,一种是文学,因为只有从这两种书里你能感受到人性是什么东西。


聚焦主航道,坚守企业自己的本分,做好属于自己的事情


从中美蜜月期实施备胎计划,到当下中美冲突下的超理性认知,再到对中美冲突化解的乐观判断。任正非看问题的视野为何如此辽阔,洞察何以如此深邃?在我看来,他是永远的未来主义者,目光永远盯着未来的发展,总是以乐观主义的精神看待一切;他超越了个人利益,超越了公司利益,超越了狭隘的家国情怀和民族主义,他站在全人类共同发展的角度思考发展的问题。


但仅有这些认知还远远不够,要想做成一个伟大的企业,在中国这个社会环境下,还必须清晰界定企业自身的边界,时刻警惕外部诱惑。换句话说,能不能坚守企业自己的本分至关重要!正像任正非知道教育的重要性,但华为不会做教育事业,不会提供教育产品。无论任何时候,任正非总是强调华为要聚焦主航道,做好属于自己的事情,把自己能做的事做好。


让科学家到中国来“生蛋”


任正非说:“所有一切失去了,不能失去的是人,人的素质、人的技能、人的信心很重要。”任正非的伟大之处,不仅仅是他能有这样深刻的洞察,而在于他能为这句话做出更为生动的注解。


第一,为什么任正非特别关注全球人才的几次大规模迁移?在我看来,流动性是优秀人才的本质属性,而这种流动性和企业的关系不大,更取决于一个国家和地区尊重人才的文化和政策。无论从二战时期人才向美国的大迁移,还是20世纪末犹太人从苏联向以色列的大迁移,都说明了这个道理。从中美冲突中敏锐地看到了全球人才可能的第三次大迁移,并给国家提出政策性建议,正是任正非对人才问题长期进行战略性思考的结果。


第二,每谈人才问题时,任正非从来不是空洞的说教,而是情真意切的肺腑之言。如何吸引顶级人才?他忧心的是这些人才的小孩教育问题、住房问题和高税收问题。解决人才问题,不能光靠唱高调,希望大家都做活雷锋,“雷锋精神是不可持续的,雷锋是把一切都献给国家、献给党。”在深圳一场高教论坛上,南方科技大学校长陈十一曾举过斯坦福大学和香港科技大学吸引人才的例子。“香港科技大学是如何吸引人才的?大家以为是工资高,其实差不多。香港科技大学面临海边造了一排房子,180平米无敌海景,很多人去了以后就说我们就留这了,不走了。” “斯坦福大学边上造了一大堆房子,300平方米、400平方米,便宜卖给教授,走了以后可以收回。”


第三,任正非为什么把黄埔和抗大称为世界名校?在企业培养人才的问题,任正非说,培训不要太高档,关键要给予人之精神和告诉员工如何做事。光有真金白银的投入还不够,关键是学以致用。一个企业家,能如此重视培养人才的投资,能如此关注培养人才的投入产出比,并能提出具体的思想指导,想想企业界能有几人?!


开放学习、躬耕一线,实现自我不断进化


看他的讲话和文章,感觉古今中外、各门各科、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比如,谈到人工智能发展对未来人才的要求,他用“数学(概率论)和计算机科学”的精准概括,让人一下子就明白了培养人才的方向和着力点。更让人佩服的是,在互联网思维、风口论、阿米巴、人单合一等各种管理思潮风起云涌之际,他总是笑看风云,既能坐怀不乱、又能适时进化。


为何此人有如此定力和生长力?在我看来,有三个关键之处:


1、这是一个建立了成长型思维模式的人。有自己的价值观和思维模式才能产生定力,有自我批判和自我认知的不断升级才能不断生长和进化。按任正非的说法,年轻时通过一本本书的深入、系统地学习,建立了自己的思维模式。现在则是横向碎片化地看,更多看长远的国际洞察。


2、这说明没有形成自己的思维模式,只是碎片化的学习,就是墙头草,就不可能产生定力。华为蓝军负责人潘少钦曾写过“任正非十宗罪”,任正非第一个收到,读完之后就贴到心声社区全公开了。这说明一个人身边如果没有一个搬道岔的人,自己又不能进行深刻的自我批判,一个人的认知如何能够升级,一个人又如何能够进化呢?这是一个始终开放、向先进不断学习的人。在中美冲突和制裁华为的过程中,任正非始终反对的是对抗,始终坚持的是学习美国,向一切先进的国家学习。学习美国和以色列的人才机制,学习西方的法律制度,学习香港的交通管理,学习日本的轨道交通。国家富强就要学习一切先进经验,不需要每个地方都搞自主创新。不学先进,怎么繁荣富强?不要把仇恨和别人的先进混杂在一起。


3、这是一个始终躬耕市场和客户一线、致力于解决企业自身问题的人。按照任正非的说法,“我们改变不了外部环境,先把自己内部改好来迎接外部环境。”有人对任正非说,“你是思想家,注意安全,不要到处跑了”。任正非的回答是,“我不接触战场,怎么产生思想?我要接触前线,才知道真实情况。”


任正非为什么喜欢谈上甘岭战役


在任正非的语言中,大量使用了军事或战争方面的表达方式,比如用“28年来集中向一个城墙口冲锋”来表述为华为战略的聚焦,用争夺高科技阵地的“上甘岭”激励员工不断奋斗,用“少将班长”描述人才培养的要求等等。这样的表达方式,固然和任正非曾是一名军人有直接关系,但更为重要的是他能从军事和战争中,找到了可贵的精神给养。研究过党史和我军历史的人,对这一点都有更深的理解和认识。


以抗美援朝时期的上甘岭战役为例。美军指挥官、时任美第8集团军司令、四星上将范佛里特曾计划用5天时间和200人伤亡,夺取五圣山前沿的上甘岭,然后夺取五圣山主阵地。范佛里特有足够的理由自信,因为他在二战欧洲战场上曾创造了军事史上的专用名词:“范佛里特弹药量”——指的是不计成本地投入庞大的弹药量进行密集轰炸和炮击,实施强力压制和毁灭性的打击,意在迅速高效地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使其难以组织有效的防御,最大限度地减少己方人员的伤亡。但结果呢,整个上甘岭战役足足打了43天,美军伤亡也极其惨重,死伤了2.5万人。在上甘岭战役结束当天,中国人民志愿军将领王近山冲上山头对着南面大笑:“范佛里特啊范佛里特,老子把你打打尿了吧!”


如此可怕的“范佛里特弹药量”,居然没有拿下上甘岭!《秦基伟回忆录》中写道:“我们这支军队是什么样的群体啊!烈火烧身而纹丝不动直至牺牲的有,以胸膛堵枪眼的有,抱着爆破筒与敌同归于尽的有,用身体给战友当枪架的有,用身体当电话线的有,把生的希望无私地让给战友、把死的威胁坦然地留给自己的也有。所有这些,灼痛了西方人的视野:对于中国人,我们必须重新认识了,必须刮目相看了!”战争中,武器装备很重要,但精神的力量,更不容忽视!正是在这种“敢于斗争、勇于胜利”的精神感召下,我们才能赢得真正的尊严!不朽的上甘岭战役,是我们永远都无法忘记的精神丰碑。


品读任正非,不在于完全读懂,而在于深剖精髓、为我所用。 从别人的智慧中找到自我进化的方向,不断完善自我。